關於北大長跑

    二十年前,從萬華到新店的軌道上,常可以看到一個矯捷的身影,堅毅地採著枕木,跟在火車後而跑,三百六十五天,不論晴雨,天天不斷。
如今這段軌跡已經淹沒,而當年埋頭猛跑的劉明祥,仍然跑個不停。他不但自己跑,還組織了一群愛跑步的青年,帶著他們跑。
四十二歲的劉明祥,是「北大田徑隊」的教練。十五年前當他帶著台北商專的學生在台大田徑場練跑時,絕對想不到,這個小團體會吸引那麼多年輕人,又逐漸形成台灣第一個田徑俱樂部—北大田徑隊。
這十五年間,隨著劉明祥練跑而終於出人頭地的好手包括李珀鈺,黃文成,呂墩松、李俊根,都和劉明祥一樣長於中長跑,唯一的例外是短跑名將潘榮宗。
    每逢週末下午及週日,北大田徑隊的選手一定準時到台大田徑場,一開始就自動地繞著四百公尺的跑道跑四圈,然後劉明祥帶著他們做柔軟操,再告訴他們當天的訓練計畫。大伙兒都叫劉明祥﹁老師﹂,但實際上和劉明祥有師生關係的很少,因為他們有的自己經商,有的是公務員,有的還是中學生,在加入北大田徑隊之前,彼此並不認識,是純粹因共同興趣而結合的一群人。
    他們的「組織章程」很簡單,只要求練習的時間一定要到,儀容要整齊,態度要謙虛,生活要嚴謹。再由「北大田徑隊」改名為「北大田徑俱樂部」之前,甚至於連會費都不必繳。
    劉明祥目前在台北商專總務處服務,自己在長沙街還經營了一家西點麵包店,可是不管再忙,他都不會忘掉他在台大田徑場「義務教練工作」,選手每個月還能請兩次假,他卻必須全勤。
    從十七歲開始比賽到現在,劉明祥自田徑場上累積的經驗已足以使他擔任教練而勝任愉快,難得的是他有個開放的心靈,能吸收新的知識,他坦然地說:『我以前三百六十五天,天天跑步的方式是不正確的!』
    劉明祥從小就迷上了長跑,可是家庭經濟擷拒,他只有在唸書、打工之餘,自己抽控跑。那時劉明祥幾乎不搭車,從萬華到新店工作時跑軌道,晚上自台北商專夜間部放學就拿著手電筒跑回家;以前有些經常推車過中興橋的菜販一看到劉明祥就高興,因為可以輕鬆走一段好長的路了。
    家境雖苦,一家人卻很支持劉明祥跑步,老祖父會推拿,跑累了就替他捏捏腳;老祖母每天晚上燒好一鍋熱水,等他跑步回來痛痛快快洗個澡。
    參加了好幾年省運會,和畢立明、劉學章、林賢伍等人常在田徑場上賽一千五百公尺,民國四十九年,他以四分二十二秒四贏得第十五屆省運的一千五百公尺冠軍,全家人都高興得不得了。沒有教練指導,劉明祥在黑暗中咬牙苦練,走了不少冤枉路,所以三十八歲正式退出比賽後,他最大的報復就是找到天賦好的年輕人加以培養。第六屆亞運的代表之一李珀鈺,就是他費盡心血,一路陪著跑出來的。短跑好手潘榮宗說,劉老師對待選手,比自己的孩子還好。
    劉明祥有五個子女,大女兒今年都十七歲了。他帶著老大、老二到台大田徑場跑了二、三個月,可惜這兩個女還子對跑步實在沒興趣,劉明祥也不勉強,只希望三個男孩ˊ會有一個像他。今年田徑協會鼓勵成立田徑俱樂部,劉明祥立即響應,更名為「北大田徑俱樂部」,開始了繳會費的制度,這也是北大的特色之一,他們沒有工商企業出資支持,會費全用於比賽;另一個特色是北大選手參加大比賽,不一定得用北大名義,可以以個人、學校或機關的名義出賽。
    工商機關投資支持體育團體,劉明祥認為是很好的現象,不過他覺得與其光是出錢《養》選手,造成選手精神上的負擔或是「重利」的習氣,不如積極的改為提供工作機會。他認為運動員的運動生命有限,學得一技之長才是長長久久之計,只要工作單位能夠每週勻出二、三個下午供選手練習,平常照樣工作養活自己,這樣於公於私,兩全其美。
    目前北大田徑隊有四十位左右選手,服役後的選手也都有了理想的工作,也能照常參加訓練,十五年前的「元老隊員」對「劉老師」還是必恭必敬的,最讓她們衷心佩服的,是劉明祥《只做耕耘,不問收穫》的苦幹精神。
他退出了田徑賽,但他仍然天天在跑;他自己跑,也帶著一群愛跑的青年一起跑;他是北大田徑隊的義務教練,他對隊員比自己的還子還好;隊員們都稱他﹁劉老師﹂,對他必恭必敬,但最令人衷心佩服的,是他﹁只問耕耘,不問收穫﹂的苦幹精神。

取自聯合報記者 呂美娟

中華民國六十七年十二月二十日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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